《Deliberation》在Spotify、YouTube、跟Apple Music上都有,理論上也會發佈到其他平台啦,不過應該還在陸續發佈中,就先以比較主流的為主,此外在Instagram如果需要配樂也可以搜到喔。
整張基調
這是一張純音樂的作品,主要以類「古典」的鋼琴為主,但在部分歌曲中有模擬加入不同配器以及其他元素,比如爵士以及氛圍音樂。
在一開始我就決定要以G大調起始並終結於A大調,以暗喻這是一個 “General Availability” 版本(雖然聽上去很beta),也表示在追尋不同活動GA版狀態的心情。當然,沒有厲害到能夠以GA為動機貫穿全部作品,但這種開頭結尾的小彩蛋還是可以完成的。
在這張作品中,我想要做的是探索那些和諧中的不和諧以及將那些不和諧的組成創造出相對和諧平衡的可能——無論那些不和諧來自和聲或者節奏型。為了挑戰那些「舒適」與「不適」,除了和弦的運用外,我也會刻意放入一些「很無聊」的元素,比如重複的節奏與旋律。
這些曲子有些片段來自於夢境,在半夢半醒的片刻以ABC記譜法記錄在記事本而後再調整。不是沒想過把幾首曲子放在一起當成不同段落與樂章,但實際上覺得在樂理的連結以及當下想表達的意境上其實無法完整串聯在一起,因此這張作品仍是11個有點關聯的碎片組成——這些碎片都來自在執行審議活動時的一些心情紀錄,所以它是割裂而零碎的,當脫離那個情境,便不那麼好理解,但它卻也因為以樂音被心與腦記錄下來而可視作一種連貫,並在不同的心情與情境下又獲得全新的詮釋。今年適逢拉威爾誕生150週年紀念,也因而聽了不少拉威爾,我很佩服拉威爾等作曲家能創作出那麼透明、清澈又獨特的和聲色彩,會讓我想到印象派的畫作——捕捉當下,是需要採取獨特視角,需要評估光線的作品,但我自知沒有這樣的能力,要超脫兩個聲部去思維並不容易,但至少可以保有獨屬當下的碎片。
在所有樂器中我始終最愛的就是鋼琴,儘管我知道鋼琴能夠創造很多元的音色,但我做不到,所以在作品中我其實很愛用合成器去創造不同的聲音聽感極限,因此製作成MIDI檔,去嘗試不同的配器與不同的修飾可謂日常;然而Logic Pro的Steinway畢竟不是真正的Steinway,乾脆更「電子」好像也顯得自然。
《Deliberation》使用LANDR的AI mastering工具進行混音與母帶製作,將原本的MIDI檔部分配器渲染進行調整與修飾,比起音響,應該是更適合以耳機聆聽的作品(開放式耳機可),再度讚嘆LANDR,真的是創作者的好朋友,值得擁有。專輯封面則是以ChatGPT 4.1生成後微調。由於尚無創造具大動態又優美和諧的旋律的能力,我想整張應該算是非常平和平緩,也可以在夜間當作安眠曲。
曲目介紹
Promethean Step
雖然說是以審議活動為靈感,實際上有1/3的曲目看上去跟審議活動沒有關聯,當然在我心中是相關的,不然就不會放進來。開場曲〈Promethean Step〉如果要翻譯的話就是〈普羅米修斯之步〉,這是參考劍橋字典對Promethean這個字的解釋:”Willing to take risks in order to create new things or do things in new ways, like Prometheus. “
作為開場曲並被預設應以G大調為主,在Charpentier的《作曲的原則》一書中提及,G大調給人的感受是莊嚴、華麗的;在Schubart的《聲音藝術的美學理念》中則提及G大調的抒情、詩意、溫柔平靜,所以我的設想是以Allegretto的速度營造一種活潑但不顯急躁的生動感,以表達帶著動機與創造力進去審議活動的主辦者、主持人與參與者。
每場對話的展開未必帶來安全、穩定的結果,但動機卻是讓這一切開始的重要條件,因此以此作為第一首曲並以Promethean Step命名,並讓全曲終止在一個不確定感的當中,或許有點突兀,但也是想以此作為「前進」的訊號。
Dialogue Practice
對話是一種很常見的溝通模式,我們姑且不談溝通的品質,對話能發生在文字訊息也能在實際面對面的談話中,它不一定全然即時,但卻非單方面能夠完成。看似非常簡單與日常的行為為什麼需要「練習」?這也是審議活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們總認為說出看法與對話交流很簡單,只是需要機會與平台,然而並非如此,當我們需要溝通得有品質,要有來有往,就需要練習。
這首曲子以2/4拍的行進感延續踏出步伐後的習作,且有明顯的主次旋律之分,穩固而重複的低音奠基節奏,主旋律則是一句句發起與應和以模擬「對話」的情境。
Psychological Safety
這首是帶有一點爵士節奏型與配器風格的曲子,透過有點慵懶的風格來呈現討論過程中讓大家感覺可以自在、安全的發言是很重要的,因此建構一個合宜的討論空間——無論是實體或心靈上的皆然。
後來其實有想過,一樣C大調,完全可以從藍調音階出發,並且加入一些貝斯,不過既已如此,也有其有趣之處,因此也未修改。
Objective
在審議活動中常常提到運用焦點討論法O-R-I-D,其中O即是Objective。因此我希望這首曲子能夠表達一些敘事感,有些敘事是平緩低吟,有些是流暢圓滑,但在看似簡單的過程當中,加入一些不至於令人煩躁卻不一定那麼和諧的元素。
我以A大調以及Allegro的速度出發,試圖打造帶著敞亮色彩的喜悅與動感。
Reflective
O後面接R應該不奇怪。攸關感受,這首曲子在我心中需要更內在,因此至此終於迎來《Deliberation》第一首小調作品。
我以嘆息、抒情而多情的e小調以及更為急促的速度和節奏表達內在絮語的感受,但無意於將感受與情緒化畫上等號,所以努力抓住平衡,有一點點的焦慮及起伏,但不至於歇斯底里或煩躁。
Empathy
理論上根據前面的邏輯Reflective後面應該接著O-R-I-D的I,但我卻認為在這裡還有更重要的情境需要探索,那就是同理共情。
同理心固然有部分是天賦,但仍可以透過引導協助參與者切換狀態與視角,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將那些很個人、很內在的事物轉換成具有共通性的情感與需求——比如我們不一定感受過一樣的疼痛,但都能理解疼痛的感受及造成的不便,這是討論時很重要的元素之一,否則解方與共識很容易浮於表面。
b小調有點孤獨與平靜,我想要呈現的是表達感受後提煉出共相,所以即便仍保有感性,卻是相較靜謐的;縱使「澎湃」也澎湃得安靜,這也展現上較前面緩和的速度上。
Interpretive
這裡的Interpretive即是O-R-I-D中的I。
理論上應該可以感受到這首曲子跟前一首很像,同屬4/4拍b小調,速度雖略快一些,但從結構跟節奏等面向來看仍非常相近。這樣操作的原因是想要表達,在討論中所詮釋的並非憑空而來,理性分析的前提其實正是同理共情的心態與能力。
這首曲子後段迎來一段小高潮且突然終止,有種未完成的感覺,這是因為馬上就要接到下一段。
Decisional
如果我們不探討後續,那麼這裡也是一個小段落的結束,因此曲子重回一開始的G大調,重歸比較明亮、快樂的色彩。以2/4拍輕重交錯的特色營造一種前進的感覺,以呼應決定的意義在於「下一步」的開始。
Duplication
接下來幾首感受可能與前面很不同,這是我想要探索當我們脫離單次審議活動,從整體影響與長時間尺度來看審議活動,那麼會有什麼感受。
於是我從G大調直接轉入g小調。這首曲子或許會感覺很「無聊」,儘管有些氛圍音樂、一些Lo-Fi的元素,非常重複的節奏與伴奏,仍帶來反覆、重疊之感。就如同不同場次、不同地點的活動,如果我們僅是加入一些小變化,卻未根據實際的需求調整與發展,那麼很容易成為反覆再現的樂曲。初聽或有新意,久而久之便缺乏趣味。
Abrupt Halt
這首延續前面的風格並在在連貫圓滑後展現一種戛然而止的狀態,這是從參與者的角度去思索,也是對於活動能夠促進的真實改變與影響力的反省。一開始其實有思索〈Duplication〉跟〈Abrupt Halt〉是否應改作並合併,但仔細想想,這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情境與呈現,於是保留原版。
Echoes of Delphi
〈Echoes of Delphi〉的翻譯可為〈德爾菲回響〉。Delphi可不只是我們常見的研究方式,也是古希臘頒布神諭的地方,而在此也與一開始的普羅米修斯有所呼應。在希臘神話中,並非所有的神都有預言的能力,但普羅米修斯的母親Themis就具有這項能力。
Delphi的阿波羅神殿於門廊有三大箴言:
Γνώθι σεαυτόν
ΜΗΔΕΝ ΑΓΑΝ
ΕΓΓΥΑ, ΠΑΡΑ ΔΑΤΗ
翻譯成英文是:Know yourself. Everything in moderation. Surety brings ruin.
這三句箴言對於思考「審議之後」也非常有幫助——我們是否認識自我?過程中有無過度之處(比如過度追求理性或過度要求共識)?我們是否過度承諾或只在乎穩定?
因此最後一首我以此為名,並嘗試以帶著些溫柔色彩的A大調在簡單的旋律與節奏間營造回聲的感覺,不只是給自己的反省,也是一項叩問吧。
因為風格相對接近,當最後一首曲子播放完畢重回第一首時,並不會感覺非常的突兀,這何嘗不是另一種 “Echoes”的解讀呢?
